文学创作并不是一部分人的专利,每个人都有成为作家的可能。谁重视和发展了自己的禀赋,谁就可能取得成功!谁漠视和浪费了自己的才华,谁就可能一事无成!
高尔基曾说过一段很有意思的话。他说:“每一个人都有艺术家的禀赋,在更细心地对待自己的感觉和思想的条件下,这些禀赋是可以发展的。”在高尔基看来,作家不是天生的,每个人都有成为作家的可能。那些成为作家的人,不过是重视和发展了自己的禀赋;那些没有成为作家的人,不过是浪费和漠视了自己的天资。这段话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是高尔基的“夫子自道”。
中国宋代有个董仲永,五岁时“指物作诗立就,其理皆有可观”,是个聪颖早慧的神童,王安石不亦为之赞叹。董仲永可以说是当“作家”的好料子了,可惜他父亲邀名贪利,成天带着他访亲探友,他自己也不思进取,进入少年便“泯然众人”默默无闻了。这事使王安石感叹不已,作《伤仲永》以警后人。
和董仲永比起来,白居易也可以算是一位“神童”。他五岁时学诗,九岁识音韵,十六岁名震长安。但白居易走的是另一条路,他“昼课赋,夜课书,间又课诗,不遑寝息”,“以至于口舌成疮,手肘成胝,既壮而肤革不丰盈,未老而齿发早衰白”,终于成为一代诗歌巨星。从这两个人,我们可以看到,“诗人”与“常人”并不是天生的,谁珍惜自己的才华,谁发展自己的禀赋,谁就有可能取得成功。
俄国大作家契诃夫,他们三兄弟具有同等的天资,受有同等的家庭教育,其结局却不一样。契诃夫的大哥亚历山大,二哥尼古拉,与契诃夫一样聪明过人。小时侯,他们一起做“医生看病”的游戏,契诃夫扮医生,两位哥哥扮病人,三个人演得滑稽生动,他们一起办“家庭舞会”,演出果戈理的《钦差大臣》,也表现出难得的艺术才华。随着岁月的推移,三个人的才华与日俱增。大哥亚历山大有着出色的记忆力,长大后,学识非常渊博,在文学创作上也取得一定成绩,但后来没有经受住庸俗社会的腐蚀,浑浑噩噩地于世浮沉,结果写作每况愈下,虚度了本来很有希望的一生。二哥尼古拉有着出色的绘画才能,尤其擅长于画优美精致的讽刺画,深得当时的绘画大师列维坦的器重,可后来尼古拉变得放荡不羁,成天酗酒,不愿付出艰辛的劳动,结果让才能漂浮在酒瓶中,死于三十一岁的盛年。惟独契诃夫抱定“不断工作”的信念,始终抗拒庸俗社会的腐蚀,锐意进取,勤奋不懈,发展了自己的艺术才能。他从大学一年级开始,到四十四岁逝世,二十四年的时间内,创作了数十卷的作品,其中包括中短篇小说和剧本。这些作品,大多内容深刻、手法新颖、风格独特,他的成就远远超过了两个哥哥,成为俄国优秀的小说家和戏剧家之一。
据说,契诃夫有一次生日,大哥亚历山大给他献了一首打油诗:
我们兄弟本是一母所生,
她把我们送进了这个世界之中。
但只有你一个人适合自己的才能,
就像花花公子穿着时装那样合身。
我在你的面前真是不值一文,
只好让你光荣遍体,独步群伦!”
诗写得油滑,但人生的失落溢于言表。为什么契诃夫的大哥会发出如此沉痛的感叹?原因之一,就是他没有把握好自己,浪费了自己的才干。
天生之材,唯天唯大。在现实生活中,我们只要不是白痴,由于先天的禀赋,由于后天的历练,总有可能形成某一方面的特长,某一方面的优势。这些优势,这些特长,也就是我们成功的起点。如果将这些特长、优势加以合理的运用,就有可能取得某一方面的成功——干别的事情是这样,从事文学创作也是这样。
英国女作家阿加莎•克里斯蒂,她一生共创作了八十多部剧本。她的作品被译成一百零三种文字,在一百零二个国家出售。到1976年为止,她的作品总销量达四亿册之巨,仅次于莎士比亚的作品和《圣经》。阿加莎之所以取得如此成就,就是她将自己的一己之长,作了淋漓尽致的发挥。其实,和许多文学大师相比,她的文学修养谈不上深厚,她的思想谈不上深刻,她对社会人生的理解也谈不上全面、深刻。
1870年,阿加莎•克里斯蒂出生于英国德文郡托尔奎市一个比较宽裕的家庭。她父亲随和、忠厚而又慈爱,但不是很精明。她母亲乖僻、倔强、喜欢新奇、主意多变,但才思敏捷,善于讲故事。她讲故事,从来不会重复,小阿加莎百听不厌。大约是母亲那新奇多变的故事,强有力地刺激了她的想象力。她从小就想象力丰富。一个人独处时,常常为自己想象出各种各样的友伴。她想象中的友伴,和她一样,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史。其中一位,他的父亲常年航海在外,家里陷入贫困,正在绝望之际,父亲突然满载而归——就这样,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友伴共忧乐。有一次,别人送她一只金丝雀,在她那充满幻想的小脑袋里,这只金丝雀立刻变成了迪克,自己则成了迪克的女王,她们两个骑马游遍了全国,历尽千难万难,数次从强盗的手下死里逃生。
阿加莎五岁生日那天,别人送她一条小狗。立刻,这条小狗又成了托尼勋爵。在迪克们的冒险行列里,又多了一位新的成员。
还有一件普通的玩具——一只铁圈,在她的幻想世界里,既作过战马,又当过海怪,还当过火车头。她俨然像位披盔戴甲的骑士,策动坐骑,在征途上飞奔;有时又像一位公主,优雅地骑在温驯的白驹上优哉游哉;有时她成了一位火车司机、乘警或乘客,坐在火车上,在自己设计的三条铁路上行驶。她利用她的想象,开辟出一个身心俱醉的儿童乐园。
阿加莎从小聪慧,领悟力很强。她小时,母亲为了“保护孩子们的眼睛和脑子”,规定子女不满八岁不许读书,但她常常违反母亲这一禁令,每当听到一个好的故事,就找来那本书,一个人研读起来。和保姆上街,她总是缠着保姆,问广告和招贴板上的字。这样积累下来,不到五岁,她就能毫不费力地阅读整本的书了。
阿加莎性格内向,口头表达能力一直很差。她常常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心中的意思,被家里人认为“反应迟钝”。她临场发挥的能力也有限,在公众场合缺乏自我表现的资质。有一段时间,她迷上了音乐,一心想当钢琴家。但在一次非正式的音乐会上,却丢尽了脸。那一次,她本来作了充分准备,可及待上场,惊慌失措,弹乱了节奏,弹错了音符,败得一塌涂地。
阿加莎的姐姐麦琪,也是一个聪慧的才女。绘画、写作,样样在行。她曾写过一系列以体育运动为题材的短篇小说,并颇得读者好评。可惜她后来终止了她的写作,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。麦琪比阿加莎大十多岁,姐妹情笃意合,她自觉不自觉地发展了阿加莎的文学天赋。她常常给阿加莎讲故事,和她做游戏。从麦琪那里,阿加莎第一次听到了柯南•道尔笔下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故事。她们曾一起演过一出小戏,剧本是阿加莎编的,描写两个人物——高尚的阿加莎夫和残暴的麦琪夫人争夺一座城堡的继承权,两个人的演出十分认真,引得家人哈哈大笑。稍大,阿加莎和姐姐一起讨论文学问题。有一次,话题转到流行的侦探小说,麦琪抱怨当时的侦探小说大多写得拙劣不堪,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,这话给了阿加莎很深的印象。阿加莎心里埋下了一颗理想的种子,如果她将来写侦探小说,一定要写得情节曲折、故事生动、扣人心弦!
少年阶段的阿加莎,所受文学方面的训练仅止于此:母亲的故事激发了她的想象,她完全靠童心的想象以自娱;姐姐的文学引导主要集中在侦探小说和体育题材的小说,文学视野还过于狭窄;她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和和睦的家庭,这样的经历对文学创作来说似乎还嫌单薄,但是,对于一个有志拼搏者,有这些条件也就够了。因为只要生活提供某个契机,又抓住这个契机,禀赋和才华可以在实践中得到进一步的发展。
阿加莎十一岁,她父亲去世,家庭经济渐渐困难。到了她进入社交年龄时,家中已无法支付她去伦敦或纽约参加社交活动的费用,母亲只好退而求其次,带她去了开罗。和当时英国绝大多数姑娘一样,阿加莎这时一心所想的就是找个中意的丈夫,结一门好亲事。婚后那种无法预料神秘莫测的生活使她向往。她热衷于参加舞会,观看马球比赛,与青年男子交往,对别的事物则一概不感兴趣。如果生活不出转机,阿加莎大概会和她的姐姐麦琪一样,把自己文学方面的一点才华完完全全地忘记。然而,也就是这时候,生活给她提供了一个契机。

